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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娇兰
日子一天天变暖,油菜花黄了,桃花红了,艾草也绿满了乡野。
几场小雨后,艾草嫩绿的叶片便染成深绿,躯干茁壮,枝叶茂盛。
走在乡间小路上,有艾草的地方,只要随手一抓,指缝夹出几片青叶,凑到鼻子一嗅,简直比樟脑、薄荷还提神。那芬芳开窍的味儿,仿佛带着整个乡野的气息。
每年惊蛰节气前后,潮汕的雨总是下得特别勤。我们都盼晴天,好出行到乡野走走,除了感受大自然的开阔、呼吸清新空气外,也是采艾的好时节。
野生的艾草味儿浓,叶有特别的爪形,像细叶枫,或是鸡爪。有一种火艾,叶片软且生绒毛,城里来的人总是错将火艾当食用艾,实在拿不准,就教他们用手往青草丛扫一扫,有艾草的地方,经这一扫,准能粘上几许艾味,而火艾是没啥味道的。
清明前后的艾草最嫩,江浙一带有做清明粿的习惯,用艾草做成粿品,用来祭祖或作为时令小吃。潮汕人没有这习惯,我想着有空自己也做做艾粿,尝尝是什么味道。
清明前后,父母总会回到乡下,打扫旧舍,准备些祭祖事宜。那时,我工作很忙,不能陪伴左右,但心里想着故乡,总趁他们下乡时,叮嘱他们帮我采些艾草。有时怕父亲忘了,发好几个短信,父亲总说不急,让艾草吸足地气再长高点、叶子再密实点。
有一年,因听我说过艾粿的事,顺德的朋友有心,便托人给我送了十枚自制的艾粿来。柔韧深绿色的皮,裹着满腹浅黄色的绿豆馅,用香蕉叶托底,艾草香味浓郁,吃起来有点淡淡的苦味。友人特别强调那是他们家乡的特产,不知道味道能否习惯。其实,这份美意已胜艾粿之美味了,哪会不习惯呢。
之前只知道江浙一带人家有做青团、清明粿的习惯,未想到周边城市也有,这似乎更为我攒足了到乡下采艾草做粿的理由。
在潮汕地区,用草药制作成粿品入食倒不鲜见,常见的有粕籽粿、鼠壳粿,大抵都是些消积、驱虫、开胃的草药。这与祖先的智慧有关,几乎每逢时令节气变换,传统习俗上都有些天然食疗方法,到了现在,反倒少了,就连妈妈都嫌自己做麻烦,不如到市场买现成的。
在妈妈的认识中,艾草是女人的良药,却不晓得也能用来做粿。记得我怀孩子时,妈妈提前半年就到地里拔了艾草,晒干,根部剪下泡酒,其余的到我坐月子时,拿它熬水洗澡。
故乡每逢端午节,家乡人也会采艾,现在想来,这些民间习俗,带着浓浓的乡情、淡淡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