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叶松铖
紫阳史话
从史书的夹缝中抠出一段文字。落满五百年尘埃的容颜,在星空下神采焕然。历史还原的梦境,被泪光诠释,烟云散尽后,大地归于沉寂。
山南搭建的茅屋,有了家的感觉。紫阳女子亭亭玉立,哼一曲酸涩的俚曲,说一些土得掉渣的方言。率性的汉子,让烟熏火燎的日子变得浓酽。
青石板上的足音,悠然定格在岁月的神经上。乡音徐徐入梦,高低起落的音符,飘进民歌的节奏里。
紫阳茶
枝头的明媚,与春风偕伴而行。留在叶脉上的轻笑,坠落在黎明的鸡啼声里。一滴清露润泽不了干裂的唇,叶子榨出的汁液,有春天的鲜甜。
记事模糊了史话,一不留神便成了一株古木。西周、东周、先秦、两汉……记忆中那些被追问的情景,让自然生发的植物受宠若惊。素朴的本质无法改变,在烟火中来去,只为抚慰一颗躁动的心。于是,青瓷中荡漾着馨香,舌齿生香的感觉,悄然驱散昏沉。
金钱橘
不知是哪位先祖,取了这样一个福气满满的名字。
十月的紫阳云淡风轻,蓝莹莹的天空下,缀满枝头的果子,在山洼里、沟谷中、河滩上,佩环叮当,那是风吹动了摇晃的枝头……
于是,一个无霜的早晨,所有的橙色,一齐转过头颅,展露出羞赧的面庞。压弯枝头的果实,被姑娘小伙摘下。雀跃欢呼中,冬日以闲散的姿态,独享这份荣光!
江南江北支棱起倾听的耳朵。屏声静气,只待山歌响起,把收获的喜悦送上云端。
贾平凹与《紫阳城记》
那一年并不特殊,一个平常的二月,来了一个平常的人,写了一篇《紫阳城记》。
那一年,小城里没有几个识得写《紫阳城记》的人。这位一口商州方言的年轻人,在紫阳城转悠了一个晌午,他们穿行在老街纵横交错的石板小巷,一路或上或下,或走或停。有人手扶巷壁问平凹:“肚饥不?”他拍拍腹部,说早就闹腾开了。
于是,他们说说笑笑,走进一间整洁的小店,每人吃了一个油糍,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。有人意犹未尽说真香,中年大嫂回眸一笑,冲着那位敦实的男子问:“要不每人再添一碗?”男子摆摆手,风趣地说:“不能吃撑了,还要给别的美食留点地方……”
这一伙客人,穿梭在四通八达的小巷。他们的到来,并未惊动小城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群。偶尔有人从旁走过,回头瞅一眼,轻轻撂下一句:“来看稀奇的?”不知那伙人中有个人,就是后来名动华夏的作家贾平凹。
多年过去,紫阳人知道了贾平凹的名字,知道他曾为自己家乡写了一篇文章。茶余饭后,识字的皆能背诵其中几句,末了就频频点头:“咋就写得这么好呢!”碰上外来的游客,紫阳人总忘不了炫耀:“贾平凹来过紫阳……”
《紫阳城记》收录进了《紫阳县志》。贾平凹走过的那个巷子还在,依然古色古香。
炊烟
就像泄漏的水,从鱼鳞似的瓦隙中冒出。从村东头飘过,在村西头汇聚,风搅散了这一匹飘逸的轻纱。
一日三餐,灶火熊熊,炊烟是一个忠实的信使。无论在南山或是北坡,家的味道,常常被炊烟送来。深嗅一口,就能准确地分辨出柴草的干湿、菜肴的种类。早晨的炊烟匆忙而疏淡,晌午的炊烟厚实而沉缓,傍晚的炊烟明净而安详。
炊烟聚散,岁月蹉跎。拥有炊烟的日子,人的筋骨硬朗,粗瓷大碗,每天都能盛满生活的充实与喜悦。如今,村庄远了,瓦舍远了,熊熊的灶火远了。没有了炊烟,田野的菜蔬、谷物,渐渐失去了嚼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