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忠旭

立冬过后，寒风凛冽如刀割，老家旬阳市赵湾镇糖坊梁这个小村庄，却藏着一番温润景致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阳光就从山脊的缺口处流淌进来，糖坊梁的上空，几缕炊烟袅袅升起，烟火气混着草木清香，在山间久久萦绕。

站在院坝，抬眼望去，漫山的树叶褪去翠绿，一个个红灯笼似的柿子挂在枝间，驱散了冬日的萧瑟，山脚下的田地里，绿油油的油菜长势正盛，肥厚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。

种植油菜，是老家村民们延续了多年的习惯，也是他们获取食用油的主要方式。每年十月，秋收刚过，村民们便开始忙着种油菜。早些年，大家都是直接撒种，种子疏密不均，油菜长势参差不齐，收成不如人意。后来有人摸索出育苗移栽的方法，先在小棚里培育出壮实的菜苗，再一株株移栽到田里，一行行排列整齐，这让油菜收成提高了不少，也让村民们的劳作多了几分期许。

从十月播种到次年收割，油菜的生长周期里，藏着村民们的辛劳，移栽后的菜苗需要精心照料，除草、松土、施肥，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。冬日里，只要天气晴好，田间地头就总能看到村民忙碌的身影，他们挥锄除草，或扬鞭犁地，好一派忙碌的景象。锄头磕碰泥土的“叮当”声、赶牛犁地的吆喝声、村民的笑语闲谈声交织在一起，在山间悠悠回荡。

待到来年春天，糖坊梁就会被油菜花海吞没，蝶舞蜂飞，香气扑鼻，金色的油菜花与山间的绿树、枝头的新芽相映成趣。这时候，村民们脸上会露出欣慰的笑容，那是即将丰收的喜悦。

四月中下旬，油菜渐渐结出饱满的菜籽荚，颜色也从翠绿转为深黑，油菜籽便成熟了。村民们又开始新一轮忙碌，收割、脱粒、晾晒，将沉甸甸的油菜籽收回家中，接下来便是压菜籽油的环节，镇上的油坊会变得格外热闹，炒熟的油菜籽被送入榨油机，随着机器轰鸣声，金黄透亮的菜籽油缓缓流出，那浓郁的油香便飘满整个镇子。

在糖坊梁人眼中，一碗新榨的菜籽油，是大地的慷慨馈赠。每次榨完菜籽油，他们总要第一时间炒上几道小菜，浓郁的油香混合着独特的焦香，弥漫整个厨房。他们也总不忘将这份新鲜封装，为远方的游子寄去一份。

当这山里的味道被带进城市，每一滴菜籽油都像来自老家的味觉密码，无论他们身在何方，都能忆起老家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