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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壮壮
“劳动最光荣呀,劳动最光荣……”邻床的哥们一大早起来便趿着拖鞋哼着歌,拾掇着他的行李。看他这里翻翻那里放放,把衣服搁得到处都是,我便躲去阳台,给他腾出个宽敞场地。在阳台上环顾四周,看远处的青山和山上挺拔的树,不时听到悦耳的鸟鸣,心里觉得非常愉快。愉快促使我立起身来,附和鸟鸣哼起小调,并踱来踱去。踱至阳台最左边时,我瞧见了一个清洁工人。
他大概年过五十了吧。顶上的头发已差不多掉光,唯余几根如秋草般灰白双色的杂发攀附双鬓,身着一身橙色工服,脚蹬一双迷彩胶鞋,鞋子模样极为眼熟,与我刚上大学时军训发的鞋子近乎一样,可能是他孙子军训后淘汰下来的。因为我在楼上,他在楼下,所以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望见他秃秃的头顶被太阳耀得一片光辉,可能是他已经工作了很久的缘故,那头顶竟褐红褐红的。
我叫不出他的名字,但我认识这个工人。我所住的楼层是他的“辖区”,自今年三月以来,我每天都能看见他迈着缓缓的步伐在楼下扫地。三月初的时候,他扫的是各色的花瓣;到了三月中旬,落花愈来愈多,他扫帚的挥动次数、扫出的花瓣堆,也愈来愈多。四月,不仅有落花,还有落叶,随着天气转暖,地面上的零食包装袋也便随处可见,他的工作量也就随之增多。他拿着那把扫帚一下一下地扫,不发一言。那把扫帚静静扫过了院头院尾,也扫过了月头月尾。
“我走啦。”我听到室友的声音,回头看的时候,他的脚已经踏出了一楼的门。眼见他两步并作一步,奔向小院门口,他手上的行李箱如一辆小车,疾驰过老人刚刚扫成堆的花瓣和叶片,顿时叶飞花舞。老人扭头望了望他,没有言语,待他远去后,又一下一下地把它们扫成堆。有朵被重新扫起的花,像只展翅欲飞的小蝴蝶一样可爱。
顺着花儿的翅膀,我望见了晴好的天气,望见了处处欢声笑语的假期,以及璀璨阳光下那件熠熠生辉的橙色工作服,我也望见了那件工作服胸前的几颗扣子,在阳光下闪着光,仿佛老人戴着满胸的勋章。
也许,他本就是戴着满胸的勋章,只是那些勋章,是纽扣的模样。我沉默了许久,而后敬了一个长长的礼。